⑴ 古代文學的版權歸
古代著作沒有版權問題因為我國的法律明確規定:
版權的期限,簡單來說,對個人而言,是死後五十年,署名權等精神權利期限無限制;對單位和法人而言,使作品首次發表後五十年。
版權即著作權,是指文學、藝術、科學作品的作者對其作品享有的權利(包括財產權、人身權)。版權的取得有兩種方式:自動取得和登記取得。在中國,按照著作權法規定,作品完成就自動有版權。 所謂完成,是相對而言的,只要創作的對象已經滿足法定的作品構成條件,既可作為作品受到著作權法保護。在學理上,根據性質不同,版權可以分為著作權及鄰接權,簡單來說,著作權是針對原創相關精神產品的人而言的,而鄰接權的概念,是針對表演或者協助傳播作品載體的有關產業的參加者而言的,比如表演者、錄音錄像製品製作者、廣播電視台、出版社等等。
關於版權登記。在中國,版權登記不是取得版權的前提條件,但是版權登記證明文件是登記事項的一種初步證明,可以作為主張權利或提出權利糾紛行政處理或訴訟的證明文件。計算機軟體,可由中國版權保護中心負責登記;其他具有獨創性的作品:文字、美術、攝影、電影、音樂、建築作品及工程設計圖等,可由省版權登記部門負責登記。在某些國家,作品如未登記,將產生一些不利後果。
關於作品的構成條件。根據通說,構成作品需要滿足三個條件:第一,具有某種精神方面內容,即作品要具有某種思想或者美學方面的精神內容;第二,上述精神內容需要通過一定的表達形式表達出來,停留在大腦里的構想還不能稱作作品,必須要要有具體的表達,另外,必要要在外部世界中產生出來,但是否像錄音或者寫作那樣保存下來還是像歌唱或者演說那樣即興而作轉瞬即逝的,在所不論;第三,要具有獨創性,即通過個體的智力勞動完成的作品,顯然,抄襲的就不算了。現代人創作作品顯然不可能是空中樓閣,往往使用了某些前人已經創作的作品或者已經處於公共領域人皆可自由使用的作品作為素材進行創作,這種方式的創作完成的作品,該創作者僅就其獨創的部分享有版權,這種獨創部分可以理解為其獨創的片斷以及作品作為一個整體的存在。
可以得到著作權法保護的作品類型。我國著作權法列舉了八種作品類型。無法納入以上類別的作品是否得到著作權法保護,不同的學者有不同觀點。但是至少在網路傳播領域,我國最高人民法院頒布的司法解釋已經確認,作品的外延是沒有限制的,根據實際情形由法官判斷決定。
根據著作權法的規定,版權所有人可以根據法律在法律規定的年限內對作品享有獨占權。一般而言,其他人需要使用作品,應當事先取得版權所有人的許可,並向其支付報酬。但是著作權法也規定了若干情形,在法律規定的使用方式下,該種使用無需取得版權所有人的許可,或者無需向其支付報酬。版權的期限,簡單來說,對個人而言,是死後五十年,署名權等精神權利期限無限制;對單位和法人而言,使作品首次發表後五十年。
外國人或者外國在中國國內首次出版的,受我國法律保護,其他的根據國際條約確定,多數重要國家已經和中國一起參加了共同的國際條約,在這些締約國境內產生的作品同樣受到我國著作權法的保護。根據學理,版權具有地域性,也就是說,各國承諾保護作品的知識產權,但是如何保護,作者有哪些權利,保護期限多長,由各個國家自己決定,在中國發生的作品使用行為顯然就需要按照中國的著作權法來判定,在美國發生的著作權使用行為就需要按照美國的版權法來判定。
⑵ 古代人寫的書 那版權是誰的呢
古聖先賢都是道德高尚的人,寫書完全是為了子孫後代能明事理。而生活的更好。從來都沒有那些自私自利的想法。所謂的版權是從來沒有的東西。
⑶ 中國古代寫小說是否能盈利
也能,但比較困難,畢竟古代識字率低,且書本很貴,而且沒有版權保護,所以寫小說賺錢比現代要困難許多,但還是可以賺到錢的。
⑷ 在中國古代寫小說是否能盈利相關出版機制是怎樣的
類似《西遊記》《水滸傳》《金瓶梅》這種廣受歡迎的作品會給作者帶來財富么?
(轉自知乎)
先破一下題。題主所言古代小說,當落在明清之間。有明一代小說成熟,清代書事多自前朝沿襲,因此這個回答,以介紹明代小說及作者狀況最為切綮。其次,題主所言作者是否可以憑文致富,出版機制為何,因此回答將不涉文藝評價,單從市場營銷角度都略談一二。
明代是中國刻書的一個高峰期,有官刻、私刻、坊刻等。官刻是朝廷官方的印書機構所出的書,除國子監、太醫院、經廠還有窮極無聊的宗室藩王自己辦的刻坊;私刻是私人出資延請刻工雕版成書,多是一次性的,比如給自己老師老爹刊印著作。真正決定明代印刷行業氣質的,是坊刻。坊刻就是書坊出的書,書坊的地位跟現在的圖書出版公司差不多。
都說明代有資本主義萌芽,而且都舉紡織業為例,其實書坊也是一個極好的例證。明代的書坊非常興旺,各地尤其是江南蘇杭,本來就是工商聚集之地,市民階層初步形成,又多文人墨客,文化昌盛,連帶著印刷業也跟著發展起來。江南一些大城市有專門的圖書鋪子一條街,裡面賣書的叫坐商,還有走門串巷的書客。定期有書市,運輸有書車、書船,物流非常發達。雕版印刷的工坊也鱗次櫛比,大的書商往往都是有自己的後端工坊和前端銷售網點,產銷一條龍。
這些明代書商最可愛的地方在於,他們不像士大夫一樣板著面孔把書籍當成神聖的東西,而是當成一件商品。既然是商品,那麼作為商人就要絞盡腦汁將之利益最大化、成本最小化,因此他們的思維非常活躍,客觀上促進了技術進步。比如為了招徠買主,他們促進了套色印刷的出現,推動了版畫藝術的進步,還初步催生了廣告和版權意識;比如為了節約成本,嘉靖年間的書商在要求工匠在雕版時使用以平直為風格的字體,提高刻字速度,稱為匠體,即後世宋體字之濫觴。宋體出來以後,刻板效率大增,製作成本一路下滑。以嘉靖年出的《豫章羅先生文集》為例,一共刻了八十三片板子,上下兩帙,一共一百六十一頁,付給刻工的酬勞是二十四兩銀子。若以字數來算,當時汲古閣每百字三分五厘左右,三分銀子刻一百字。當真是低廉得緊。
而當時的書價又相當貴。萬曆年間余獻可在居余堂刻的《新刻李袁二先生精選唐詩訓解》,一部七本,每部紋銀一兩。而《大明統一志》更貴,每部紋銀三兩。其他書籍相對便宜,但少說也有數錢之價。比照萬曆年《宛署雜記》提供的價格,一兩銀子可以買三百多斤大米,上好豬肉可買八十多斤。賣書在那個時候,可謂是暴利行業了。
書商們的銷售渠道非常暢通,銷售理念十分先進,製造成本十分低廉,利潤十分巨大,那麼他們還缺什麼呢?
跟現在書商面臨的情況差不多,缺好稿子。
明代書商們無所不印,經史子集、醫書農書,道藏佛典等等,時人詩文乃至高考作文精選,每年刊行數量巨大。但他們很快發現,明代的老百姓、尤其是城市裡的老百姓——所謂初步形成的市民階層和市井文化——最喜聞樂見的是各種通俗小說。書坊里賣的最好的,永遠都是三國演義、水滸傳之類的暢銷書。清人金纓《格言聯璧》:「賣古書不如賣時文,印時文不如印小說」,正是書商經營的訣竅。康有為亦有詩為證詩證:「我游上海考書肆,群書何者銷流多,經史不如八股盛,八股無奈小說何。」
羅貫中、施耐庵生不逢時。他們雖然寫出好書,但沒趕上市場上的好時候,古人又沒版權意識。三國水滸被各大書商印了一次又一次,版本無數,但他們並沒得到什麼大利。這些暢銷書從明初開始,出了一遍又一遍,連書商自己有抱怨說「坊間所梓《三國》,何止數十家矣」、「《水滸》一書,坊間梓者紛紛」。時間長了,市場飽和,人民群眾難免膩煩,需要書商推出新產品,市場出現了新的需求。
書商們看到這種巨大利益,自然不會不心動,決定要把這個市場做大做深。當時的情形是:「宋元舊種,亦被搜括殆盡,肆中人見其行世頗捷,意當別有秘本圖書而衡之」寫新鮮東西?沒問題,但作者得有才氣、有學識。古代識字率低,有文化的人都得從士林里找,可偏偏當時士林風氣視小說為小道,都不願意寫,願意寫的也不敢露名。
到了嘉靖年間,稿荒和對新書的渴求已經到了巔峰。書商們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一條特別奇葩的路來。
這條奇葩之路,是福建建陽書坊清白堂主楊湧泉想到的。
當時的福建建陽,是東南最著名的刻書中心,號稱閩刻。建陽書商們最大的特點就是走低端市場,他們的書質量一般,勝在便宜、量大,雖然口碑不及蘇杭,但市場佔有率相當高。建陽書坊的商人們頭腦思維靈活,對市場極其敏感,什麼點子都想得出來。
楊湧泉當時在印一本書,記錄岳飛事跡的《精忠錄》。印完了審校,他突然腦子一激靈:
《精忠錄》是史書,沒什麼意思,但如果把它寫成三國那樣的小說呢?關於岳爺爺的通俗演義,那得多牛逼啊!
楊湧泉想到這兒,趕緊去找他的親戚,也是個書商、忠正堂主熊大木。楊湧泉說我水平是不行了,但你讀書多,寫東西沒問題。咱們找不到人寫稿子,可以自力更生嘛!熊大木一聽也對,挽起袖子,當即就搞出了一部《大宋演義中興英烈傳》。熊大木在序里謙稱「才不及班、馬之萬一,顧奚能用廣發揮」,自己其實內心很自得。
熊大木認識字,可實在沒什麼寫作天分。羅貫中是七實三虛,他是十實無虛,就是把史書拿大白話講了一遍,還捨不得刪,把岳飛的所有奏章、題記、檄文、書信全扔進去了,文學效果慘不忍睹。熊大木自己也覺得太枯燥,腦子一轉,往岳飛傳里硬夾了一段路遇關勝的故事,還得意洋洋地加註釋說這個關勝是梁山的人曾經征討方臘雲雲,借來水滸傳的大皮給自己宣傳。
別看這書寫得糟糕,當時銷量卻十分驚人。現在能查到的版本,就有七種,也就是說至少先後被七家出版商翻刻過,甚至其中一個版本還是內府本。換句話說,嘉靖修道有暇,還讓經廠刻成御本來欣賞。
熊大木一戰成名,士氣大振,一口氣又」翻譯「了《唐書志傳通俗演義》、《南北宋志傳》與《全漢志傳》三部通俗小說,銷量都不錯。
可見當時市場上的讀者飢渴到了什麼地步。
自古跟風者眾,熊大木的成功,引燃了建陽書商們的雄心。這些書商親自挽起袖子,開始改史寫文,一時如過江之鯽,有道是十億書商九億寫,還有一億在發帖——當然,質量也極其堪憂。
到了萬曆年間,在這股低劣仿古的大潮中,建陽書系出現了一位絕世強者,姓余,名象斗。
余象斗字仰止,坊名雙峰堂、三台館,自稱三台山人。此人生平履歷不詳,但研究明代出版,卻是繞不開的一位巨擘。
他有個長輩叫余邵魚,當時也投身到這股創作大潮,寫了本書叫《列國志傳》,講春秋戰國的,銷量不錯。余象斗接了書坊生意以後,親自寫了一本《列國前編十二朝傳》,從盤古講到商周。在這本書後面,余象斗夾了一頁廣告說:「至武王伐紂而有天下,《列國傳》上載得明白可觀,四方君子買《列國》一覽盡識。」然後把《列國志傳》重新翻印了一遍。讀者買了《列國前編》,自然就得去買《列國志傳》,兩部書互相帶動,又大賺了一筆。得了甜頭,余象斗先後又推出了《京本通俗演義按鑒全漢志傳》、《新刊京本春秋五霸七雄全像列國志傳》、《新刻皇明開運輯略武功名世英列傳》、《全像按鑒演義南北兩宋志傳》、和《新鐫全像東西兩晉演義志傳》等等,幾乎要把中國歷史搞過一遍。
萬曆二十年,一部神書橫空出世,書名《西遊記》。市場上都瘋了,沒見過這么牛逼的小說,情節有趣,文筆也極贊,是文人中的高手,跟原來那些粗製濫造不可同日而語。余象斗一看,一拍桌子:」他賣的好,咱們也能賣的好,跟風唄!「
但跟風也得有人寫啊?沒問題,我余象斗也是文人啊!我也寫過小說嘛!然後這位有眼光沒節操的營銷大師親自上陣操刀,速成了一部講真武大帝的《北游記》,然後又出了一部講華光的《南遊記》,全是自己寫的,文字粗陋不堪。他還從吳元泰那兒買來講八仙的《東游記》,盜了《西遊記》的版權,湊成一部東南西北俱全的《四游記》,扔到市場上去賣。讀者早聽說西遊記的大名,聽說又出了三部,高興壞了,立刻掏錢去買。
萬曆二十二年,有一個作者叫安遇時,通過與耕堂出了本公案小說,叫《包龍圖判百家公案》。余象斗看見成了暢銷書,一拍桌子:「跟!」可是時間緊、任務急,又沒人會寫,怎麼辦?余象斗一拍桌子:」抄「,找人搬來了刑部和各地衙門的卷宗,硬是拼湊出一部《皇明諸司廉明奇判公案傳》。這部公案是部奇書,羅列了一百多件案子,一半的故事慘不忍睹,一半連故事都沒有,就是把判詞、訴狀往那兒一扔……但當時正流行公案小說,讀者照單全收,高高興興也買了,銷量大好。
在他之後,一群反應遲鈍的書商在抓住這個主題,一時間奇案、公案滿天亂飛,市面上全是此類。可大明的案子素材也就那麼多,又沒人會編新的,於是這些人就互相抄襲,讓這類書的質量更加慘不忍睹。最後連官府都看不下去,一紙禁文下來說,才算稍微消停。
這幾件事可以看出余象斗的行事風格:緊隨市場風潮,運用營銷手段刺激銷量。無關產品質量,無關人品節操——這是一個標準的市場營銷天才。
余象斗在市場營銷領域的傑作還不止於此。比如他對圖書插圖十分重視,每本書做得好似連環畫,上面是圖,下面是字。雖然余家的刻工比起蘇杭一代的雕工水平差得遠,但架不住圖多,圖多就易讀,讀者就願意買。在書的細節上,余象斗也下了大工夫,他印的書,多冠以「新鐫」、「新刻」、「新鍥」、「新刊」、「新鋟」,他往舊書摻雜私貨,就可以當成新書來賣了。余象斗出過《新刊京本校正演義全像三國志傳評林》,往裡面多加了花關索的一段故事。水滸傳也難逃他的毒手,被出了一版《新刊京本全像插增田虎王慶忠義水滸全傳》,看名字就知道他幹了些什麼。書名後綴還往往以「批評」、「評林」結尾。這是因為余象斗首創了彈幕體,對一些舊書夾以注釋批評,讀者邊讀邊看他在書旁發的議論,等於是買了一條導演評論音軌。這樣一來,既可以借名著的東風,再賺讀者一筆,又不會被說是舊書新印,裡面有原創的內容,更刺激讀者去買。
其他的如書頁廣告、牌記廣告、在自序里反復提醒讀者注意購買雙峰堂品牌,都是余象斗的創舉。這哥們兒後來自戀到每出一本書,必在後面加一頁自己的自畫像,號為「三台山人余仰止影圖」,雖然自戀,但品牌影響不容忽視。
余象斗雖然人品有限,但還有個不錯的原則,就是只做忠義,不碰色情。他出的書,多是歷史演義或怪力亂神,但總體來說三觀頗正,忠義廉恥不會輕忽。雙峰堂發行量那麼大,卻幾乎一本色情書都沒有。嘉靖、萬曆年間色情書那麼泛濫,銷量那麼好,余象斗也沒碰過。
老先生活到76歲,臨死前還刻了一本《五刻理氣詳辯纂要三台便覽通書正宗》,真是生命不息,出書不止。
說跑題了。
總之,以建陽書商為基地,熊大木、余象斗為巨擘,書商們在稿荒的時候,找出一條原創之路。可是因為他們水準太低,這條路只可以取得一時之效,卻後勁不足。讀者們開始讀著新鮮,但很快就意識到其品質太過低劣,要求推陳出新,出些好書。
於是回到了原來的問題:文人不肯寫,書商寫不好。
好在這時候朝廷幫了大忙。一是科舉之路愈漸艱險,使才不如使錢,讓很多讀書人舉官無能,只能另謀出路;二是經濟發展,言商不再是什麼丟人事,士林和商賈之間的聯系日益緊密,先以財生文,再以文生財變得稀鬆平常。有人評論當時情況:」古者士之子恆為士,後世商之子方能為士.此宋、元、明以來變遷之大較也。天下之士多出於商……」
所以到了明中葉,文人終於放下身段,願意鬻文以求財,如唐寅、文徽明、徐渭這樣的大才子,可以靠賣畫、給別人寫碑文墓誌銘賀詞什麼的為生,像吳承恩這種仕途失意、文名不顯的,就只能「賣文為生「,這個賣,就是給書商寫稿,所謂」潤筆「。
於是書商開始四處搜購,籠絡文人,或者從他們手裡購稿,或者約寫主題。文人們雖覺此系小道,但家中貧寒,仕途無亮,只要能賺錢,寫寫字又算得了什麼?從嘉靖、萬曆以降,文人們開始悄然介入小說創作。比如天許齋刻印《古今小說題辭》,明確交代了稿件來源:「本齋購得古今名人演義一百二十種,先以三之一為初刻。」就是書商從文人手裡收上來若乾稿子,編撰之後刊行。凌濛初在《二刻拍案驚奇》小引里把這層關系說的更明白:「同儕過從者索閱一篇竟,必拍案曰「『奇哉所聞乎!』為書賈所偵,因以梓傳請。遂為鈔撮成編,得四十種。「可見當時書商缺稿何其嚴重,要派人專門去各大名家那裡去」偵「察。像馮夢龍這種超級寫手,還會應邀做題,他的《古今小說》,就是「家藏古今小說甚富,因賈人之請,抽其可以嘉惠里耳者,兒四十種,畀為『一刻」,明顯就是約稿了。
不過馮、凌二人本是名家,凌濛初自己家就是開書店的,所以待遇奇好,他們是在金字塔的尖端。對了,比較出名的還有一個王世貞。王世貞是明後七子的領袖,大文豪,可是他在出版界的待遇,和白岩松在微博的遭遇差不多,古往今來第一大馬甲。無論什麼書,只要作者來歷有疑問的,都有人說是這可能王世貞寫的。比如《金瓶梅》,有傳說他是為了報復嚴世藩故意寫的,還在書頁之間用毒葯粘連,嚴世藩看得入迷,用指頭蘸口水去捻書頁,然後中毒而死。還有的民間故事更荒唐,說嚴世藩死後,嘉靖聽說《金瓶梅》好黃好暴力,找王要來看。王世貞怕皇上也被毒死,連夜趕了另外一部獻上,就是《封神演義》——你說王世貞招誰惹誰了……
前面說的是名家。次一級的作者,是書商一次性買斷書稿。《歸田瑣記》里引用林樾亭講的一個特別有意思的故事,說從前有個書生,大女兒出嫁罄盡家財。二女兒說我出嫁時候該怎麼辦啊!這書生說我想辦法!然後回家翻書,看到《尚書》里有句話叫「惟爾有神,尚克相予」,一拍腦袋說有了!花了幾個月寫了一部長篇小說給女兒做陪嫁。二女婿把書稿拿給書商一看,大為激賞,重金購得,於是嫁妝問題就解決了。這位書生叫許仲琳,這部書叫《封神演義》。
你說《封神演義》招誰惹誰了……
《封神演義》的作者到底是誰,這故事是真是假,無可考。但讀書人可以寫小說拿去賣錢,而且賣的不少,這是明確確鑿無疑的。
類似的情況還有清代袁枚。臨死前他寫了份遺囑跟兒子說「我一生著序,都已開雕,尚有《隨園隨筆》三十卷,正想付梓,而大病忽來,因而中止,他日汝二人行有餘力,分任刻之,定價發坊,兼可獲利。」也是類似情形。可見手裡若有新稿,大可以賣給書商賺一筆錢。
更牛的書商,還會自己養一批專職寫手,那就更便宜了。比如明代有一位奇幻作家叫鄧志謨,極有才華,」兩腳書櫥「這個外號,就是從他這里傳出來的。鄧志謨因為生活貧困,寄寓在福建建陽,在余象斗家當塾師,其實是被包養,半是寫手半是編輯。余象斗給他的任務,就是寫神魔小說,學西遊記,於是他寫了諸如呂純陽飛劍記、許旌陽擒蛟鐵樹記、咒棗記等一系列奇幻小說,編了故事黃眉、故事白眉等辭書,銷量頗高。但他的利益,都被他的出版商余象斗拿走了,以致於生活只能勉強糊口。鄧志謨給朋友寫的信里哭訴:「仆窮愁著書,雕蟲技爾,然不能藏之名山,徒為梨棗也者。"梨棗指梨木和棗木,這是雕版最常用的兩種材料,代指出版。鄧志謨覺得自己寫的這些雕蟲小技上不了廳堂,藏不進名山,但是沒辦法,還必須得寫,因為他太窮了,「弟今歲厄甚,薄田數畝,悉燔於驕陽,稼穡之枯,且如蜀之眉山草,家人泣餒也。」
像這種小作者,命脈全被出版商掐住。出版商讓寫什麼,就得寫什麼,不然全家都要餓死。和現在的一些人的境遇……呃,也差不多。
總之在明代中、晚期,各大書商家裡涌現出一大批塾師,他們都是落魄文人出身,為書商提供各類稿子,半作者半編輯,生活凄苦,生活在出版界食物鏈的最低層。他們所出的書良莠不齊,多以神怪、色情為主,其中放盪肆意之處,令人驚嘆。我手裡有七百多部明清二、三流小說的文檔,曾經隨便打開過幾個看,其中一部——我名字忘了——的開頭,就是書生、小姐、丫鬟、家丁幾個人在閨房裡圍成一圈,前後相插,群P為樂。
順帶一提,到了清代,古今第一才子(我個人這么認為)李漁就想開了。
李漁本來也是懷才不遇,寫書賣給書商。書商說你這故事不錯,就是太短,你再給我寫十個,湊個短篇集我就給你出。李漁只能答應,他很快意識到,這樣下去永遠沒出路,就對自己進行了一次SWOT分析,認為「一藝即可成名,農圃負販之流,皆能食力。古人以技能自顯,見重於當世賢豪,遂至免於貧賤者,實繁有徒,未遑仆數。即今耳目之前,有以博弈、聲歌、蹴趵、說書等技,邀游縉紳之門,而王公大臣無不接見恐後者。「
所以他痛痛快快甩開文人那點矜持。自己寫書,自己印書,還自己賣書,開了個芥子園書肆,還自己當導演自己當編劇還找來喬、王二姬來排戲,活得瀟灑自得,成了徹底的職業作家。紅樓夢之前,四大奇書三國水滸西遊金瓶梅,就是從他的書肆刊行里叫出來的。
但和現在一樣,李漁這種作者兼書商的定位,也遭遇到了他的剋星。
盜版。
盜版古已有之。
這里先要推薦一下李漁的所有小說,極其有才,有才到你不敢相信這是古人寫的,充滿了一派現代氣息。
他的小說太有才了,太受歡迎了,蘇杭的書商都盯著。先是蘇州,然後是杭州,然後是南京,後來他每出一本,書商都盜刻一本,不出擊日,千里外市面上就有盜版了。有一次,李漁南下廣東,走到一半想起來東壁簡陋,恐有盜賊侵入,就寫信回家,提醒家人把出書用的雕版擋在東邊。等到他回來,發現雕版也被偷走了,過了幾天,市面上出現一模一樣板式的盜版書…盜版盜版,即從此事而來。
更有無良書商,乾脆找個槍手寫本爛書,也說是李漁寫的,影響極壞。李漁大怒,叫上女婿沈心友去告官維權。李漁在蘇州告贏過幾次,當地官員孫道台判書商賠償,還發了公告。書商群起攻之,朝廷要維穩,要大事化小。李漁雖然滿腔憤懣,卻也無可奈何。他要起訴的書商太多了,為這個甚至把家都從杭州遷到南京,方便上庭。
他在《閑情偶寄》里對盜版一事說得十分慷慨:「是集中所載諸新式,聽人效而行之。惟箋帖之體裁,則令奚奴自製自售,以代筆耕,不許他人翻梓,已經傳札布告誡之於初矣。倘仍有壟斷之豪,或照式刊行,或增減一二,或稍變其形,即以他人之功冒為己有,食其利而抹煞其名者,此即中山狼之流亞也,當隨所在之官司而控告焉,伏望主持公道。至於倚富恃強,翻刻湖上笠翁之書者,六合以內,不知凡幾。我耕彼食,情何以堪,誓當決一死戰,布告當事。即以是集為先聲。總之天地生人,各賦以心,即宜各生其智,我未嘗塞彼心胸,使之勿生智巧,彼焉能奪吾生計,使不得自食其力哉!」
這一篇聲討盜版的檄文鏗鏘有力,擱到現在,一點不過時,特此錄全,推薦大家仔細讀讀。
其實文人和盜版之間,早有糾葛。宋代朱熹,就曾經因為自己的《論孟精義》一書被浙商盜版,一紙告到當地,嚇得官府立刻下公告禁止翻印,以免得罪這位大儒。從此以後,朱熹的書都是自印自賣,獲利極豐潤,一生不愁吃穿。朱氏子孫對朱熹著作的刻印出版享有壟斷權,延至明清,都獨得其利。
沒辦法,李漁寫的是小說,盜就盜了。朱熹寫的是馬哲、馬經,事關意識形態,誰盜那就是真不知死了。明清兩代政府對這類書監督都非常嚴,連版式、字體都不準妄改,生怕錯一處而誤人子弟,兩類書境遇大不相同。
至於小說作者,就只能發布聲明,說說氣話,指望能稍微震懾到有良心的盜版書商。崇禎年有本書叫《道元一氣》,上頭牌記寫了類似聲明:「倘有無知利徒影射翻刻,誓必聞之當道,借彼公案,了我因緣」。氣魄挺大,口氣卻很無奈。
馮夢龍在《智囊》里講過一個故事,說某書坊主怕自己的書被盜,還沒出,就先跑到衙門說有人盜版。衙門發出海捕文書去抓盜版者。其他書商嚇得惶惶不可終日,他趁機再上市,總算版權得全——不過這個大概只是文人的美好願望吧。
說到盜版,不得不再提一下天才營銷家余象斗。這哥們兒盜版盜起來毫不臉紅,還換著馬甲盜。余君召、余文台、余元泰、余世騰、余象烏,都是他的馬甲。發起狠來,他甚至把熊大木的《大宋中興岳王傳》那麼爛一本書給盜了,重出一本,作者名改成了余應鰲,真是喪心病狂。以至時人評價說「福建書坊⋯⋯專以獲利為計,但遇各省所刻好書,聞開價高,即便翻刻」。
當時建陽書坊的質量不好,金陵的刻本質量高。余象斗二話不說,把要出的新書全都加上京本二字,魚目混珠。如果你們看到《新刊京本春秋五霸七雄全像列國志傳》、《新刊京本編集二十四帝通俗演義西漢志傳》之類的名字,還有雙峰堂的印記,別多疑,肯定是盜版。
別看余象斗盜別人書毫無含糊,可容不得盜自己的書。前面講了他盜了吳承恩,湊出《四游記》。南北二記是他自己寫的,質量低劣,《東游記》是吳應泰的手筆,水準不錯,銷路最好。結果這書就被蘇杭書商給盜了,余象斗大怒,再刊的時候,在序言里大罵說盜版的都是浪棍、都是逃奴,無恥之甚乎!據說他在自己每本書里加自己的肖像,也是有類似於激光防偽標簽兒一樣的防偽功能,至於效果只有天曉得。
最後說一個無關的人。清代有個大文人袁枚,這一輩子被盜版過無數次,他的《小倉山房詩集》卷三十三有首詩《余所梓尺牘、詩話被三省翻板近聞倉山全集亦有翻者戲作一首》——光看詩名就知道心情有多糟糕——可為千古讀書人對盜版的心情:
自梓詩文信未真
麻沙翻板各家新
左思悔作三都賦
枉是便宜賣紙人。
⑸ 自己寫的小說是擁有版權還是著作權呢
你好,朋友自己寫的話,那就是你自己的版權著作權的話,要看你去哪個地方發表,謝謝。
⑹ 中國古代有版權嗎
當中國發明了雕版印刷技術以後,因為普及了出版業,便令書籍生產成本大為降低,從而轉化成都市商品。因此,唐代就曾出現盜版現象。到了宋代,盜版之風愈演愈烈,給書籍經營者造成很大損失。
為了保護本身利益,出版商開始尋求有別於普通財產的特殊保護。宋代程舍人在其刻印的《東都事略》目錄後有長方牌記雲:「眉山程舍人宅刊行。已申上司,不許復版。」意思十分明確,即是本書是由其本人所出版、發行,並已上報相關部門備案,任何人不得復制、翻印。這是有文字記載發現的對版權實施保護的文字,表明出版商(或作者)力圖獨占著作權益,版權觀念萌芽。宋代段昌武在他的《叢桂毛詩集解》三十卷在國子監登記有「禁止翻版公據」。亦即是已注冊在案,並含有法律保護了。該出版商(或作者)段昌武還提出「禁止翻印理由」:其一是,「平生精力,畢於此書」;其二,「一話一言,苟足發明,率以錄焉」;其三,「校讎最為精密」;最後理由、也是最重要的理由是:若其他出版商嗜利盜版「則必竄易首尾,增損意義。」為此,他特地向國子監給付「執照」,以證明是其「發明」,禁止他人翻版,並賦予該出版商對其他盜版者「追版劈段,斷罪施行」的權力。可見這位段昌武先生對本身著作的出版物極之珍視,絕不給予別人任何覬覦之隙,版權保護意識甚強。
不過,一千多年前的宋代,對這種版權保護申請的許可只是屬於官府的行政庇護,非來自於制度性保護(也不可能)。這種版權保護也只出自個別的、局部的、區域性的(如只屬國子監可隨時監控范圍地區之內),不大可能大規模地進行推廣。因此,至後來像《三國演義》、《紅樓夢》、《西遊記》和《水滸傳》等四大名著出現後坊間大量印行,當然是因為先是其可讀性甚強而獲民間所愛,後才有種種版本的出現。也許,在中國這個傳統文化上從來缺乏法治、法理意識的國度,這四大名著得以最廣泛地流傳,也就與此有關了。
中國內地由於法律意識薄弱,甚或是明知侵權不對,但利益在前之際,不少人都罔顧法律,從事多行業的盜版活動,從書籍到電影、音樂、名牌衣物、皮具、玩具等到所謂「山寨手機」等等之類,范疇之廣,多不勝數。最大目的自然是非法地牟取金錢利益。
⑺ 中國古代有版權嗎嗎
有。
印刷術發明以前,文學、藝術和科學作品的傳播主要靠手抄,抄本作為商品在市場上出售的情況,那時還少見。印刷術,特別是公元11世紀40年代畢升的活字版印刷術發明以後,一件作品可以印製多冊出售,作品載體的復製品──圖書成為印刷商謀取利潤的商品。為了壟斷某些作品的印製與銷售,印刷商將待印的作品送請官府審查,請求准許其獨家經營。中國南宋紹熙年間(1190~1194)刻印的四川眉州人王充所著《東都事略》,目錄頁上有「眉山程舍人宅刊行,已申上司不許覆板」的聲明。
在歐洲,公元15世紀中葉,德國人J.谷登堡發明金屬活字印刷術以後,1469年威尼斯共和國授予書商喬萬尼·達施皮拉為期 5年的印刷圖書的特權。封建帝王和地方官吏發現,通過審查待印的作品,可以禁止新思想的傳播,1556年英國女王瑪麗一世批准倫敦印刷商成立書商公司,對於該公司成員出版的圖書授予壟斷權,但同時規定,圖書必須送皇家審查,並在該公司注冊,方可印刷發行。未經注冊,擅自印行,由皇家星法院懲處。由官府授予印刷商壟斷某些作品的出版權,或下令禁止翻印他人已經出版的作品,標志著原始版權概念的形成。此種原始版權制度,僅僅有利於統治者和印刷商,與作品的創作者毫無關系,實際上是一種限制言論出版自由的原始新聞檢查。
⑻ 古代的人寫小說有沒有侵犯版權之說,舉個例子吧,西遊記里有封神榜里的人,還故意把封神榜里的哪吒寫的弱
1,哪吒這個人物最早出自民間傳說,而不是《封神榜》當中的原創人物。
2,《西遊記》的創作時間早於《封神榜》
所以你這個問題根本不成立。
解釋下版權問題吧...
1,明代是沒有版權意識的,就是把整本書都抄過來,也不犯法。
2,現代的版權法也是有時間限制的,像西遊記封神榜這種古老的作品,已經沒有版許可權制,你怎麼寫都沒關系。
⑼ 在網上寫小說,版權歸誰
自己發表的作品版權是屬於自己的,如果和出版社簽約了就會有一部分分給出版商。內容
網路小說跟紙質印刷出來的小說從著作權法保護的角度來看沒有任何差別,只不過是創作者選擇發布的渠道不同而已。
按照我國法律規定,著作權的產生是作品完成創作之日起就自動獲得保護,不像專利一樣去申請。法律對著作權的保護有兩方面:人身權與財產權。

(9)古代寫小說有版權嗎擴展閱讀
小說版權的取得有兩種方式:自動取得和登記取得。在中國,按照著作權法規定,作品完成就自動有版權。 所謂完成,是相對而言的,只要創作的對象已經滿足法定的作品構成條件,既可作為作品受到著作權法保護。
目前可以通過中國版權保護中心和各省直轄市主管部門備案部門申請登記,數字作品形式的 網路小說作品也可以通過各種協會自辦的第三方登記中心或有可信第三方支撐的能夠證明作品備案存證時間的機構,取得作品歸屬權初步證明,需要時,通過司法鑒定,增強證據的法律效率是核心保障。
⑽ 直接用古書裡面的故事來寫小說,算不算侵權
古書……你認為誰會告你侵權呢古人都已經作古了